早就想写这么一个话题,没有合适的时机,毕竟是医生,话说不好容易引起误会。
岳母罹患的基础疾病有高血压、中风、骨质疏松症、阿尔茨海默病等,近段时间的病情进行性加重。春节期间看到老人家完全不认识我们,自己已不能翻身,进食量大减,神情淡漠,就知道老人家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终末阶段。
昨天晚上接到家里的电话说,岳母的病情突然进一步加重,呼之不应。我们当即联系我的老同事将岳母接到广西医科大学一附院急诊科。
在此之前,我们建议将岳母送到江滨医院接受临终关怀治疗,但岳父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,所以就继续住在家里。除了口服乐松止痛,不给予其他任何药物干预。
我母亲也在家里走的,只是到了弥留之际才送往我工作过的病房。遗憾的是,老人家刚刚到达病房就没了生命征象,我从武汉飞回南宁时实际上没能看到老人家最后一眼。我非常赞同实施安乐死合法化,主张放弃延长没有意义而痛苦的人类生命的一切努力。
我本人80岁以后如果罹患不可逆的疾病,临终时不进ICU、不插管、不气管切开。这些无谓的措施没有医学价值,最大的作用就是延长和加重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。
大前天刚刚在北京和朱博畅饮啤酒,不想很快就给他添麻烦。他在急诊科当主任,今早他在电话中告诉我说,岳母昨晚住进急诊科留观室之后就被发现血压不稳,血氧分压下降。我明确表明态度:不采用任何积极的救治步骤,能让老人家平静离去就行。我告诉他说,我太太现在正在飞回南宁的飞机上,中午才能赶到医院。
几分钟之后,朱博又来电征求我的意见,说老人家呼吸困难加重,血氧越来越低,是否上呼吸机?他希望老人家能撑到我太太赶在心跳呼吸停止之前看上最后一眼。还好,12点12分,我打通了太太的电话,她刚到达医院几分钟。知道女儿回去,老人家能短暂睁开眼睛,并流出两行眼泪。岳母享年八十三岁,已算高寿,有儿有女,了无牵挂,在亲人的陪伴下平静地离开人世,当是度过完好的一生。
由此想到,一些病人家属明明知道亲人罹患恶性肿瘤,而且进展到了终末期,要求入住ICU、插管,声称“钱不需要考虑,有什么好药全用上。
甚而至于,病人心跳呼吸停止之后,家属还暴力强求医生心外按压数小时。
今天不详谈这方面的事情,就说一句:那样的想法和做法是不明智的。